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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175家到16家:一個電池之都的轉型路

    2021-04-24 ryder

    幾年前,電池產業曾給我國電池產業之都湖州市長興縣的環境造成了傷痛,長興也因此爆發了轟動全國的血鉛事件,一時間,整個行業被推至社會輿論的風口浪尖。


    本著讓全村人不僅有飯吃、有活干,還要有一定財富的初衷,張天任率領新川村民們甩開膀子合伙干起了電池廠。


    這一干就是32年。


    讓張天任至今仍印象深刻的是近13年間長興蓄電池產業所經歷的兩次變革。后來,一直被長興人傲慢地稱之為兩輪轉型升級之路。一次發生在2005年,另一次是在2011年。


    這兩次轉型升級徹底改變了長興原有的電池產業格局。


    從最初的175家到61家,再到最后的16家,長興蓄電池公司在一輪輪洗牌中大幅減少,整個產業卻并未因此一蹶不振,反而實現了產值增長超13倍,天能、超威兩大集團成為千億鋰電池級龍頭公司,引領整個行業發展。


    彼時,張天任不僅是執掌天能集團的董事長,亦是浙江省蓄電池行業協會會長。在他看來,關停低、小、散污染公司,同時進行收購、兼并和整合,最終讓長興電池產業重獲了新生,并促使環保和經濟獲得雙贏,這條路子是走對了。


    從創業伊始的簡單初衷,到產業洗牌后既要有錢花,更要有好的環境,這其中的轉變,張天任深知意味著什么。


    當記者在人群面前問他,天能當年面對如何的轉型之痛、考慮最多的有哪些時,他的回答有一種算長遠賬、算大賬的智慧:做公司有長遠眼光,就不會計較眼前得失,而會考慮的更全面、更長遠。盡管我們在轉型升級過程中遇到了很多難題,很痛苦,面對各種阻力,但我們相信這條路是對的,并堅強地走下去,動力就源于此。


    倘若當時不下決心淘汰落后裝備和工藝,不創新技術,我們不可能走到今天。張天任說。


    浙江湖州市長興縣今朝被譽為我國電池產業之都,但誰能想象就在幾年前,電池產業曾給其環境造成的傷痛,長興也因此爆發了轟動全國的血鉛事件,離此不遠的德清縣,亦是如此。一時間,整個行業被推至社會輿論的風口浪尖。


    而此后掀起的環保整治風暴,又使長興在痛定思痛之后面對著另一場陣痛和博弈。


    兩輪洗牌


    從公司總數175家減至16家,從總產值17.31億元升至246.32億元,從全國重金屬污染防控區到重金屬污染防治示范區,這是兩輪洗牌給長興電池產業帶來的變化。


    而此前很長一段時期,長興產業結構先天不足,偏高能耗、高污染,低、小、散產業布局嚴重妨礙了長興經濟健康發展。除了小蓄電池廠外,長興縣還有小石粉廠、小化工廠、小皮革廠等,混亂分布于各個角落。


    可以想象,在1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近200家蓄電池廠分散加工對環境所造成的影響。張天任說,當時很多公司是手工作坊式的,既無營業執照,也無環保設施,可以說是村村點火、戶戶冒煙。


    這里電池產業最早興起于改革開放初期。張天任告訴記者,當時農村有大量富余勞動力,他和村民集資創辦了天能,那時每人投資500元到800元,這在80年代的農村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那時,當地電池加工幾乎無任何環保措施。張天任坦言,剛進這個行業第一天就目睹了電池加工對環境的污染。酸水、廢水排放就是挖兩個坑,一個坑里放上石灰,把酸性中和一下,再淌到另一個坑自然滲透掉,鉛污泥在坑里沉淀,就是這么簡單的環保。


    此后的十多年間,全國多地相繼爆發血鉛事件,長興也深陷其中,當地居民鉛中毒、莊稼鉛超標,地下水也被污染,整個村子被迫買水喝。


    這種困局在兩次轉型升級后才得以扭轉。2005年首輪整治,175家蓄電池廠銳減至61家,公司技術裝備由手工轉向半自動化;2011年第二輪整治,公司再次兼并重組減至30家。今朝實際在產16家,全集聚在工業園區。長興蓄電池產業的瘋長格局就此終結。


    轉型陣痛:一場利益博弈


    張天任深感轉型升級帶來的陣痛和紅利。


    在天能集團辦公樓一間會議室里,他告訴記者,這是一場利益博弈,非得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當長興全縣正大刀闊斧進行首輪電池行業整治時,天能迎來了轉型的關鍵時期,這次轉型讓張天任記憶猶新。他沒有帶領公司完成類似蛇吞象式的驚人收購,他所引領的是一場電池行業的自救。


    在洗牌中,天能、超威兩家公司兼并了當地大大小小數十家傳統電池廠,這讓此后的天能、超威獲益匪淺。2007年,天能集團旗下天能動力以我國動力鋰離子電池第一股在香港主板上市。


    不過,張天任告訴記者,在行業整治大背景下,當時關停一家公司至少損失在1000萬元以上,這是令他頭痛的事情。天能關停了早前收購的一家無任何環保設施的合資公司,損失近3000萬元(政府補貼1000多萬元)。


    長興當地一位參與過此前行業整治的公司人士對記者說,當時在環保整治中,實在有很多污染問題很嚴重的電池廠要被關停,也有不少公司被兼并重組,但由此也引發了一系列社會問題和矛盾,比如工人要怎么樣安置、債務要怎么樣處置、諸多利益糾紛要怎么樣處理等等。因為當時有的工人也投了資,公司關停了,必然對他們的生活造成影響。


    而關于天能這樣的大公司,第二輪轉型升級雖使其實現全自動以及智能化改造,但它也面對著諸多難題,比如剛更新環保設備不久,新標準又出來了,而且地方標準比國家的要更高,這迫使其不得不再次改造升級。


    這實在讓我們很痛苦。張天任說,當時股東爭議很大,甚至有人指責他經營嚴重失誤。因為4億多元裝備剛上不久就換掉,是全部要步入壞賬解決的。但天能最終頂住了各種阻力和壓力。寧可發展慢一點,也非得改造升級。他說。


    而就在兩年后,天能遇到了難關,公司出現有史以來的首次虧損。據張天任講,當時面對著股東的質疑、銀行的懷疑和社會的關注,壓力很大。2015年以后內部爭議越來越小,因為新裝備投入使用后,公司很快實現了盈利。


    而關于地方監管部門而言,在行業整治過程中,他們則又面對著另一種痛。


    徐兆輝是湖州市環保局副局長,他曾經歷了這一過程。他對記者表示,當時我們面對的問題實在很復雜,特別是對低、小、散電池廠的整治和關停,引發了一些矛盾和糾紛,當時甚至有業主威脅執法人員:你們要再來關廠,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長興縣環保局黨組成員俞文杰說,當時一鋰電池廠家個蓄電池能賺十多塊錢,各個小電池廠效益都很好。有的在晚上摸著黑、偷偷加工,有的干脆全天加工。


    俞文杰在第二輪電池產業轉型升級時,還是和平鎮環保所所長,當時轄區內9家蓄電池公司須進行原地整治提升,其中首要任務是讓這些公司先停產。


    但是,在行業利益誘惑和驅使下,要責令公司停產整治,其實并非一件易事。俞文杰深感壓力之大,據他講,當時采取了一些非常舉措,比如聯合供電所對其斷電停電等,此外也要一戶戶上門走訪做工作。


    王楚斌直言:這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問題,是利益之爭當然會引發各種矛盾,關停整治工作實在不好干,但不到位也不行,非得要有鐵的手腕和鐵的決心,綜合運用法律、經濟、技術及必要的行政手段,建立淘汰落后產能長效機制等。


    當記者問到環保整治中面對的最大擔憂有哪些時,王楚斌說,就是要怎么樣確保不把行業整垮、整掉,而是要通過整治,改善環境,把產業做大做強。


    此外,超威集團總裁楊新新也向記者解析,超威數10億元公司兼并及改造資金的投入,也引起了公司內部的極大爭議,認為存在一系列風險,但超威轉型升級后也實現了發展壯大。


    轉型紅利


    這座前后投資達48億元的循環經濟產業園,堪稱天能集團的一張王牌,也被張天任視為電池制造生涯中的得意之筆。


    記者知道到,目前,該產業園實現了鉛回收率99%以上,已建成年回收解決30萬噸廢鉛酸電池、年產2000萬千伏安時動力儲能用密封鉛酸電池兩大項目,是我國蓄電池行業唯一一條集加工、回收、冶煉、再加工于一體的閉環式綠色產業鏈。


    該產業園位于長興縣城南工業區,距縣城約30公里,自2012年建成投產至今已頗具規模,就算只是走馬觀花地繞看一圈,也要一個半小時。在這里,蓄電池回收再制造的魅力,無人能夠違抗。


    在這座工廠里,記者聞不到被污染的氣息,也沒有像其它涉重公司隨處可見的水蒸氣和混亂堆放的廢品。


    引起記者極大興致的是,這里上演的工業廢水養魚場景。望著游走于水池的鯉魚,天能集團總裁助理蔣玉良告訴記者:工業廢水都經過了無害化深度解決,可以用來養魚、澆花,這也是監測水質的一種方式。今朝天能工業用水重復利用率達100%。


    記者走進天能蓄電池回收及再制造車間,一排排整潔的加工線正在運行。這十多年,裝備逐步實現由手工到半自動化,再由半自動、全自動化升級為全自動裝配加工線,與智能制造相結合。蔣玉良坦言,今朝一條線上僅幾個員工,但卻相當于往日數十人甚至上百人干的活,人均產能提升3.7倍,每15秒就產出1塊電池。


    其確實很多人眼里,一塊鉛酸電池用完后便無價值,但在這里一塊近10斤重廢舊鉛酸電池經多道工序后,被分析提煉回收的物質再次送進加工線,便可重新造出鉛酸電池。


    據蔣玉良講,從廢料中筆直回收再生鉛,公司加工成本、能耗、排放大幅降低。提取再生鉛的成本比原生鉛低38%,能耗僅為原生鉛的35%,每加工1噸再生鉛可節約標煤60%、節水50%,同時減少固鋰電池廢60%,減排二氧化硫66%。


    轉型后的兩本賬


    環保與經濟這兩本賬怎么算,繼續備受社會關注。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資源與環境政策研究所副所長李佐軍認為,面對這兩本賬,地方政府一般會優先選擇經濟,環保則相對滯后,仍是短板。關于污染問題,倘若政府意識不到或下不了決心,那環保整治就很難推下去。所以地方政府應拿出更多精力治理污染,補好短板,這樣才能達到經濟與環保的平衡。


    長興縣經信委副主任姚建忠說,經濟與環保是一個統一體,并不矛盾。環境治理促使經濟發展,這毋庸置疑。我們今朝正在回頭看,加緊補短板。長興縣產業轉型升級并未結束,仍在持續。


    據當地政府部門數據顯示,2017年長興縣蓄電池行業實現產值246.32億元,全縣規上公司產值1305.83億元,占比18.86%;貢獻稅收7.8億元,全縣工業稅收39億元,占比20%。天能、超威兩家千億級蓄電池公司,在細分行業中擁有全國定價權。


    其中,天能已繼續四年實現高速增長。據張天任講,天能每一次創新升級都付出了沉重代價。盡管出現過虧損,過程很痛苦,但最終我們嘗到了解決好發展與環保兩本賬、重視綠色發展所帶來的紅利。


    他對記者算了一筆賬:2000年以來公司環保投資近20億元;近三年,有4.7億元環保及制造設備被換下,被再次優化,但最終實現每年以20%的銷售和30%的利潤在增長。他說,這關于曾抱有質疑的股東和員工來說,感觸很深。


    公開數據顯示,2017年天能集團營收達1127.8億元,綜合實力位居我國電池行業百強公司第一,全球新能源公司500強第26位。


    實際上,長興縣其它產業也在進行環境治理。長興縣副縣長楊永章對說,2013年全縣有300多家大理石切割裝備公司,年稅收貢獻不足1000萬元,但經整治后,共15家公司,鉅大鋰電年稅收大幅提升至1億-1.5億元。


    其實生態環境、產業發展以及地方經濟都是共生的。今朝公眾對環境要求越來越高,倘若一個地方把幾千億財政收入放在這里,但帶來的卻是污染的空氣、水和土壤,公眾肯定不會買賬。楊永章說。


    依據長興縣政府數據,2017年長興60家新能源產業規上公司完成產值305.5億元,占全縣比重達23.4%。楊永章預計,再過三年,長興縣將形成一個千億級新能源產業集群。


    俞文杰告訴記者,當地政府部門出臺了相關文件,嚴厲問責環保不達標公司。環保不抓好,公司就生存不了。下一步仍要搞好廢氣、廢水在線監測。


    東莞市鉅大電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總部位于我國廣東省東莞市南城區高盛科技園,是一家為全球用戶在移動電源、儲能電源、動力電源和備用電源的個性化需求,供應特種鋰電系統定制化方案和產品的國家級高新技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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