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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能源車火爆全球 造“心”原料鋰價卻腰斬后再腰斬

    2021-02-27 ryder

    八月三日,恒大一口氣公布了6款汽車,堪稱史無前例。再早幾天,李想創辦的理想汽車登陸納斯達克。幾乎同一時間,地球另一端的歐洲也沒閑著。最新數據顯示,今年七月歐洲8國新能源車銷量達到9.97萬輛,同比上升214%。


    盡管新能源汽車幾個字一直都熱得發燙,但其造心原材料mdashmdash鋰的價格卻腰斬再腰斬。2015年,電池級碳酸鋰從4.3萬元/噸起步,一度上漲至近18萬元/噸,無限風光。天道好輪回,2018年,鋰價的高樓開始慢慢坍塌,到目前又回到了4.3萬元/噸的起點。


    大多數鋰鹽老板的心態已經崩了。由于跌破成本價,國外部分鋰礦公司破產停產,國內大量鋰鹽出產公司巨虧減產,在生死邊緣徜徉。


    一邊是新能源汽車的廣闊市場,另一邊是鋰原料價格跌入谷底,為甚么有如此巨大的反差?對此,《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深入調查了整個產業鏈上下游的鋰礦公司、鋰鹽公司、正極材料商等,探尋其中的原由與真相。


    鋰鹽價格登頂:天天就像撿錢


    感覺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倘若要用一句話形容當時的狀態,估計劉峰(化名)會毫不猶豫地這樣唱出來。


    盡管已經在鋰鹽出產行業摸爬滾打了十多年,但2015年下半年,他也被這種漲價法兒驚呆了。4萬、10萬!驚喜、狂喜!飄了helliphellip天天就像撿錢!價格一路上漲,凈賺的利潤越來越多,都是錢!劉峰說。


    讓劉峰興奮的是賬面進金,王昊(化名)則更留意鋰鹽廠內絡繹不絕的正極材料商們。在產業鏈條上,正極材料廠買鋰鹽廠的碳酸鋰來做正極材料,而電池廠惟有買到正極材料才能去做電池。


    在鋰礦資源端和鋰鹽加工端均有布局的外資公司人士王昊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2015年底,親眼在國內某大型鋰鹽廠看到,同一天三四波正極材料商都想從鋰鹽廠拿貨。


    寒冬掩不住行業的火熱,一單生意出乎江蘇容匯通用鋰業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李南平的意料。


    2016年一月,贛鋒鋰業以4.2億元價格競得江鋰科技約4000噸國潤牌優級氫氧化鋰,單價為10.51萬元/噸。產品比價格更顯眼,這批工業級氫氧化鋰因放置時間太久,不能筆直當產品,還需解決,李南平預估,拍賣價最多每噸7萬。


    10.51萬元,這是一個重大信號。李南平想,(贛鋒鋰業)至少得11萬~12萬甚至更多才會賣出,所以鋰鹽產品價格應當還會延續漲勢。


    果然,2016年電池級碳酸鋰最高一度飆漲到17.8萬/噸,2017年延續高位運行,于十一月再觸及17.8萬/噸的高位。


    極端!這是我國有色金屬工業協會鋰業分會秘書長張江峰對彼時鋰鹽行情的評價。2015年、2016年,從一開始的幾天漲一千到一天漲幾千。張江峰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當時還有公司找他協調買碳酸鋰。


    乘著價格的東風,鋰鹽加工商賺得盆滿缽滿。2016年、2017年是鋰鹽公司凈利大幅上升的黃金期。以上市公司為例,天齊鋰業這兩年凈利潤增速分別為510.03%和41.86%贛鋒鋰業則是271.03%和216.36%。


    鋰價這么瘋狂,為甚么?原由就一個字:車。


    強力的購置補貼與購置稅減免政策引爆了新能源汽車高速上升。工信部數據顯示,2015年一季度時,我國新能源汽車產量僅為2.72萬輛,政策發力后,當年十月~十二月新能源汽車產量分別達到5.07萬輛、7.23萬輛和9.98萬輛。最終,2015年累計加工新能源汽車37.9萬輛,同比上升4倍。


    國內新能源汽車產量增幅超預期,快速傳導至上游鋰資源。在真鋰研究首席分解師墨柯看來,由于從新能源汽車到電池再到材料都沒想到會猛然有這么大的爆發量,鋰行業公司計劃性不夠,供應缺口加大,使得碳酸鋰價格快速上漲。


    2015年初,電池級碳酸鋰價格還在每噸4.3萬元左右,二季度末至三季度末緩慢爬升至每噸4.7萬~5.1萬元。四時度開啟飛漲模式,到年底已超過10萬元/噸。


    全國尋鋰:杯酒換鋰鹽


    鋰飛上枝頭變鳳凰,正極材料商很快就高攀不起了。說起全國找鋰的經歷,做正極材料生意的秦磊滿肚子都是故事。杯酒換鋰鹽就是其中一個。


    好不容易找到國內一家排名靠前的鋰鹽公司,但沒想到跟電視劇相同,在談鋰之前,對方先跟他談酒。一杯一噸,兩杯兩噸。這場在推杯換盞中達成的交易,最終沒能讓他滿意。由于供應緊張,狼多肉少,基本上都打了折扣。秦磊說。


    為尋求更多資源,2017年初,他到處托人尋找碳酸鋰,最終跑到了鹽湖資源豐富的青海。一路顛簸,先坐飛機到西寧,然后又轉小飛機到格爾木,在格爾木談完后匆匆趕往德令哈。德哈令的鹽湖,海拔接近4000米,差點因為高原反應把命丟了。秦磊說。


    好不容易談妥了。所幸,付現款就能交現貨。但是對方交了貨、出了廠就不管了。秦磊只好自己找運輸公司。等于我花錢買了一車貨,結果還要自己負責押運。既冒著高原反應的風險,還要冒著路上丟貨的風險。秦磊說。


    正品不夠,次品來湊。王昊回想,只要是鋰的原料或鋰的產品,不管品質多差,有貨就能出掉。有公司在青海一家鋰鹽廠找到了三四千噸碳酸鋰庫存,品質根本達不到電池級甚至工業級標準,往日賣不動,公司也不知道要如何解決。但到2015年下半年就能銷出去,而且能賣更高的價格。


    他進一步表示,還有上千噸庫存較久的氫氧化鋰,出現結塊不能筆直使用,也被不少正極材料公司盯上,很快就被賣出。


    這場盛宴中,新能源汽車騙補也為瘋狂的需求澆了一瓢熱油。


    墨柯表示,當時的補貼政策下,6米的電動客車總成本加起來比補貼款還低,也就是說車企只要能拿到補貼就能賺錢。瞄準機會的汽車廠商就拼命加工,甚至存在賣出去只象征性收1塊錢的現象,這種情況下,根本不會在乎碳酸鋰的質量。


    但次品的量也是有限的。既然市場上急需碳酸鋰,為甚么不能多加工一些呢?還真沒那么簡單。


    全球鋰資源緊要聚集在南美鋰三角(智利、阿根廷和玻利維亞),為鹽湖鹵水型其次是澳大利亞,為硬巖型鋰輝石。我國鹵水和硬巖型兩者都有,儲量豐富。


    盡管我國鋰資源豐富,但稟賦不佳,且由于開發難度大、成本較高等原由,當時進展十分緩慢。


    進口鋰精礦來源中,當時惟有澳洲的泰利森在繼續向我國市場供應,國內鋰鹽冶煉公司也只能依賴這個供應渠道。而2014年,泰利森51%的股權被天齊鋰業蛇吞象收入麾下。到了鋰精礦供應緊張之時,泰利森可供銷售給第三方的化工級鋰精礦數量有限。泰利森在初步規劃2016年加工和銷售時將首要保障兩個股東即天齊鋰業和雅保的原料需求。


    這等于泰利森的鋰精礦基本不對外賣了,一些原本依靠泰利森的公司猛然就沒有了資源。王昊說。而其他海外鋰輝石公司因為成本太高正處于停工狀態,新開發的鋰輝石公司要時間建設加工線。


    交學費:很多原礦今朝還沒有消化


    精礦的路斷了,有人開始講原礦的故事。


    個別精明的礦主在精礦加工量力不足的時候向我國公司推銷原礦。還真有不少公司開始買鋰原礦。李南平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說。


    鋰精礦由鋰原礦通過選礦工藝加工而來。若買了鋰原礦,則意味著還要先出產成鋰精礦。理論上,加工1噸氧化鋰含量為6%的鋰精礦,要均勻品位為1.3%的鋰輝石原礦4.62噸。


    關于國內公司買鋰原礦的行為,王昊頗感無奈。他說,打拼多年、有相關經驗的老鋰鹽公司都很清楚這個事兒不能做,但是沒人聽。


    早在1996年就進入鋰鹽出產行業的李南黎明確反對買鋰原礦。他們說大家都買了,讓我也快買吧!李南平回想,勸他買原礦的人還給他算了一筆賬。當時鋰精礦每噸900美元,鋰原礦100多美元,加上選礦的費用,加工出來的鋰精礦才700美元。


    李南平不認可這個邏輯。2017年,一次在無錫舉辦的行業會議上,他公開聲明觀點:沒有哪家礦主專賣原礦而不賣精礦,選礦也是一門學問,沒有經過試驗,沒有通過環評要怎么樣能夠保證在短時間內獲得效益?


    鋰作為有色金屬,一種資源性產品,價格具有很分明的周期性。李南平說,進口的原礦倘若不能在高位快速消耗必定帶來巨大損失,并奉勸積極介入原礦貿易的中間商遠離這一高風險業務,因為鋰礦不像鐵礦,砸在手上幾無出路。


    張江峰也持同樣的看法。當時行業里很多人連要如何把鋰輝石原礦選好都沒有想好,就盲目跟著購買。張江峰說,選礦工藝有一定難度,對設備和技術都有要求,而此前國內公司并沒有多少這方面的相關經驗。


    已被飆升的鋰價沖昏頭腦的公司,還堅強認為鋰原礦存在商機。2017年全年,我國進口鋰輝石原礦183萬噸,進口總金額2.21億美元,折合人民幣13.9億元。另據機構測算,2018年全年鋰原礦進口量為286.75萬噸。


    王昊表示,一下子往國內運了400多萬噸的原礦,當時售賣原礦的公司號稱供應技術指揮可以快速高效地選出精礦,這些新進入者想當然認為國內選礦成本比澳洲低,有的公司用往日鋼鐵公司的選廠選礦,還有公司干脆花錢建選廠。


    賣原礦的公司宣傳說5噸鋰含量1.5%的原礦能做出1噸精礦,但實際上公司用8噸原礦都做不出1噸精礦。而且,做出來的很多氧化鋰含量很低,才4.5%~5%。王昊說,選出的礦品質參差不齊,沒有人愿意要,加上2019年碳酸鋰價格一直在下跌,高成本選出來的鋰精礦也賣不出去。且選礦時采用浮選工藝,要添加很多化學試劑,排放大量廢渣,對環境也非常不友好。


    依據目前知道到的情況,實在還有很多原礦今朝還沒有消化。李南平說。


    張江峰也心疼地說,1噸礦就是100多美元,400多萬噸約是4億多美元,這是我國公司的損失。


    野蠻生長:公司動輒規劃萬噸以上產量


    墨柯坦言,大鋰鹽公司出于長期發展的考慮,非得要有穩定的資源。盡管鋰資源從儲量來看很豐富,但是早布局也能搶得發展先機。


    據國內跨境投資并購信息服務商晨哨集團并購研究部統計,僅2017年,中資公司在海外布局鋰礦資源項目近20起,收購方式分為收購股權和簽署承購協議兩種,往日者為主。


    這其中的參與者,不僅有鋰鹽公司,還出現了電池公司、整車公司、以及投資機構的身影。2017年九月,長城控股旗下長城汽車入股澳大利亞鋰礦商PilbaraMinerals,并獲得Pilgangoora鋰礦項目部分產品的包銷權。重點關注TMT和消費范疇的我國歌石投資,也在2017年以2.76億元收購巴卡諾拉礦業19.89%的股權。


    布局鋰礦資源的同時,鋰鹽公司也開始擴產量、上項目。據王昊回想,鋰鹽這個行業往日沒有哪一個公司會一下子規劃幾萬噸的產量,都是幾千噸的,2015年下半年開始,一些公司動輒就在規劃萬噸級以上的產量。


    碳酸鋰價格暴漲并維持堅挺,也吸引了一些局外人。


    有的人看到身邊的朋友在做,也一下拿出好幾千萬來投資建設。王昊說,當時很多人進入行業盲目性、跟風性很強,前期根本沒有經過嚴格的調研與評估,也不考慮鋰價格的周期性波動,不在乎是在價格低點還是高點進入行業。


    張江峰稱,鋰行業是一個小行業,門檻不算太高,只要有資金,就可以招募到技術團隊和操作人員。


    王昊認為,不少人甚至是新能源產業鏈的下游公司都是帶著以往做制造業的思路進入行業,看到價格好,做出產就能躺著賺錢,所以立馬上項目、擴產量。但用制造業的思維來做化工和資源就是錯的,這也為后續價格下跌、公司吃虧埋下伏筆。


    據《我國化工報》報道,2018年上半年,國內碳酸鋰產量已達到21.6萬噸/年。下半年,仍有超過10家公司計劃試車,涉及產量超過20萬噸/年。除此之外,還有超過30萬噸/年的產量擬建和計劃中。


    看到這股投資熱,王昊認為,鋰價將會下降。他推算,倘若上項目、擴產量決策是2016年上半年開始的,那么建設廠、環保審批、購買設備等整個周期要1.5~2年。所以預計2017年上半年價格應當還是在高位橫盤,下半年開始調整。


    但他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2017年上半年,鋰價的確還在高位。而經過兩年的發酵,當年下半年實在不少裝置試車投產,但是2017年價格卻未如他所預想的那樣調整,電池級碳酸鋰還是一度沖至近18萬元/噸的高位。


    為甚么會出現這種情況?他今朝回看才知道,這是由于2016年、2017年價格上漲時,整個產業鏈從鋰精礦、碳酸鋰到電池庫存水平都低,在對將來抱有很大預期的情況下,全產業鏈都在增庫存。


    這并不是真正的需求在上升,而是大家都忙著備貨,要等2018年、2019年一個更好的將來。王昊說。


    樓塌了:基本是全行業虧損


    更好的將來沒有如預想中到來。2018年四月,電池級碳酸鋰還在15萬元/噸。到七月初,情況猛然急轉直下,急跌至12萬元。不到一個月,跌破10萬大關8、九月每月跌破一次萬元關口十二月跌至7.7萬~8.2萬元/噸。


    關于這次價格腰斬,業內普遍共識是:需求下降,前期大批新建項目產量開始聚集釋放,供需關系逆轉。


    據《2018年我國有色金屬工業發展報告》,2018年公司通告有近50個鋰鹽及正極材料項目在建設或擬建中,這些項目的總產量有近百萬噸。2018年我國建成投產的碳酸鋰或氫氧化鋰產量超過15萬噸。


    自然災害過后,國外原料端鋰精礦的供應已不再緊缺。美國地質調查局數據顯示,2018年全球鋰礦產量高速上升達到8.5萬噸,比2017年上升了23%。這導致供給過剩情況凸顯。


    但鋰礦公司卻無計可施。


    首先,礦山加工不能說停就停。因此,即便鋰鹽公司減少采購,鋰精礦也要繼續加工。其次是2019年新能源汽車國家補貼退坡以及國五車型降價,汽車和電池都在減產。


    很快,鋰價再次腰斬。到2020年七月二十四日當周,上海有色金屬網(SMM)電池級碳酸鋰價格已經到了3.9萬~4.1萬元/噸,電池級氫氧化鋰(粗顆粒)價格為4.7萬~5.2萬元/噸。這跌破大部分公司成本。


    墨柯解析,加工1噸碳酸鋰要8噸礦,鋰精礦即便按照350美元/噸的價格來算,1噸碳酸鋰也要2800美元的精礦,折合人民幣約1.96萬元,加上每噸鋰鹽出產成本在2萬元,加工1噸工業級碳酸鋰約要3.96萬元,工業級再提純成電池級,成本還要新增,今朝大部分公司都是加工1噸賠1噸。


    進口鋰精礦價格也在跌。2018年價格還在900~1000美元/噸,2019年第三季度已跌至600美元左右。2020年四月我國鋰精礦進口均價為458.7美元/噸,同比下跌34.1%。這已在礦山成本線水平。


    礦山公司產銷率也大幅下降。2019年三季度開始,西澳地區鋰礦公司停產減產。澳洲七大礦山中,Alita已進入破產托管,Wodgina停產維護,Pilbara開始減產以及增強融資,MtCattlin宣布2020年減產40%,Altura面對現金流動性壓力、資金緊張helliphellip


    李南平表示,目前從鋰礦到鋰鹽產品,基本已是全行業虧損,惟有少部分電池級氫氧化鋰訂單較充分的公司情況好一些。


    2019年,行業龍頭贛鋒鋰業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3.58億元,同比下降73.3%。


    低價下,鋰鹽公司產量利用率很差。張江峰說,公司基本上都是按需加工,不會在手里壓太多庫存,惟有少數頭部公司產量利用率較高。


    已建成的鋰鹽項目出現了較大分化,李南平說:規模小的、缺少技術支撐的項目連轉手的機會都沒有。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在采訪中獲悉,關于行業內有一定規模的公司而言,盡管鋰鹽公司目前產量利用率下降,毛利率為負,但在自身庫存準許的情況下仍會硬著頭皮持續加工。其中不乏加工裝置開一月停一月的情況。洗牌:已現產業重組趨勢


    李南平回想,在鋰業分會成立前,他曾召集并主持了幾次行業內會議,大家常常討論的議題如是不是應當制定最低限價,但往往會議討論的最低價立馬就被打破,因為大家都賣不掉,都想低價早點出貨。實際上非緊密聯盟的約定缺少約束力,另外,人為干預市場也實在不會有效果。


    價格從4萬元回到4萬元,原材料供應從緊缺到供給過剩,各路資本悉數涌入。在新能源車的強力拉動下,鋰鹽行業走完第一個完整周期。繼續的低價會讓行業洗牌嗎?未必。


    持這種觀點的李南平認為,今朝的行業生態和往日完全不同,很多新進公司都有資本托底,哪怕是末位,也不那么容易被淘汰。


    張江峰也指出,今朝公司十分關注三個問題:將來鋰需求何時能真正拉動、疫情什么時候能控制好、下一步需求新增從什么時候開始。


    公司也實在圍坐在一起探討供需情況。今年六月的一次行業會議上,很多鋰鹽公司都將目光投向電動車市場,非常關注終端需求。


    目前已出現由終端大車企牽頭,或是實力雄厚的電池廠牽頭,培育或重組產業鏈的趨勢。這些下游公司已經和上游鋰鹽公司甚至資源公司接觸。因為前兩年鋰鹽價格波動過大,迫使終端公司在戰略上找到一些辦法來平抑鋰鹽成本的變化。


    和下游客戶維護好的價格關系也正是李南平所想。他并不喜歡六七萬元成本的產品賣出17萬元、18萬元的價格。這不是一件好事,這樣會讓一些本不該進入行業的、投機的人進來,結果對行業造成傷害。


    前路:新能源車需求反彈


    鋰價究竟什么時候能起死回生?疫情擾亂了一些節奏。張江峰說,因為去年底還有一部分庫存,今年上半年是清庫存的過程,三四時度市場再開始往上走。但疫情影響了需求,價格未如預期好轉。


    有觀點認為,歐洲新能源汽車需求已有反彈跡象,今年下半年可期。依據全球新能源車銷量數據網站EVSALES的統計,五月歐洲新能源車銷售46800輛,同比上升23%,疫情后首次取得正上升。


    六月,歐洲各國新能源汽車受疫情影響進一步減弱,銷量同比翻倍,月度銷量超過疫情前水平。德國、法國、英國、挪威、葡萄牙、瑞典、意大利七國2020年六月新能源汽車注冊量7.3萬,同比上升103%,環比上升106%。其中,法國銷量2.1萬輛,同比上升259.1%,創歷史月度銷量新高。


    中信證券研報認為,下半年隨著下游新能源汽車消費復蘇,需求端對鈷鋰價格支撐用途將逐步顯現,鈷鋰價格有望觸底回升。


    然而還有觀點認為,供需關系真正改善仍需幾年時間。


    贛鋒鋰業董事長李良彬在七月二十五日舉辦的我國(青海)鋰產業及動力鋰離子電池高峰論壇上表示,預計2025年,全球新能源汽車年銷量將達1150萬輛,隨之,全球鋰電池市場需求也將快速上升,預計到2025年,需求量將達750GWh。將來十年,全球鋰鹽需求量將呈快速上漲趨勢,預計在2025年年需量沖破80萬噸。目前鋰鹽產品價格已接近成本價,隨著各鋰鹽公司產品進一步放量,將來幾年仍存在供大于求的局面,鋰價仍承受較大下行壓力。


    在李良彬的算盤里,到2025年,鋰供應會乏力,需求還會發力,將形成第二波供不應求的局面,行業景氣度將再度爆發。


    供給方面,受近年鋰價大幅下行、庫存過高以及疫情影響,各礦山公司開始削減產量并推遲工程計劃,供給增速將有所回落。例如,贛鋒鋰業Cauchari鹽湖預計建設完成和投產時間或推遲至2021年SQM對MtHolland礦山項目投資決策已推遲至2021年一季度,預計2023年前無法投產Pilbara也會在今年適當減少部分產量天齊鋰業推遲澳大利亞Kwinana氫氧化鋰加廠投產時間等。


    中金公司研報認為,鋰短時間將維持供給過剩局面,但過剩幅度縮小。依據測算,2020年全球鋰總需求量為27萬噸,同比上升6.3%,緊要系疫情沖擊下游車企與電池廠的加工需求,但倘若疫情得到控制,需求端有望較快回暖。預計到2025年,鋰需求可達到93.4萬噸,其中電池使用需求80.4萬噸,全球鋰供給94.8萬噸,總過剩量將由2019年的12.3萬噸縮小至1.4萬噸。


    春江水暖鴨先知。當鋰鹽公司還在進退兩難時,行業里的資深玩家已動作頻頻,下游大鱷開始逆流而上。八月十一日,市場傳來重磅消息,電池行業龍頭寧德時代擬投190億元,進行全球產業鏈戰略布局。其通告明確,此次投資目的之一便是:保障關鍵資源供應。


    其實這不是寧德時代最近才開始的考慮。今年四月,寧德時代就曾表示,鋰、鎳、鈷等是動力鋰離子電池加工的緊要金屬材料。隨著新能源汽車產業規模的張大,上游資源需求上升較快,但我國上述礦產資源稟賦有限,進口依存度較高,部分上游資源須從境外采購。上游資源的稀缺性和價格的波動對動力鋰離子電池公司經營和發展影響較大。


    再往前追溯,2019年十月,寧德時代就已經完成澳大利亞鋰礦公司PilbaraMineralsLimited8.24%的股權認購。將來隨著公司業務的繼續發展,公司關于境外上游資源也需進一步布局,并進行資金準備。寧德時代對自己的布局洋溢信心。


    一位鋰行業人士對記者表示,整個產業鏈愈發認識到資源的緊要性,有資源才能從源頭保證供應穩定,形成產業鏈協同。電池廠等下游公司布局鋰資源是出于長遠考慮,特別是在鋰礦公司股價相對處于較低水平、行情低迷之時,大型電池公司手上又有足夠的資本,收購鋰礦利于電池公司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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